Day: November 27, 2025

你我並不共享同一種現實:《工寮》、《宿舍》與《公園》中氛圍的打造與移工處境的對接

文/趙鐸

不論是高額的招募費、仲介費,讓來台的移工在賺取足夠工資完成理想前,就已背負債務的高壓下工作,或是由於制度限制,轉僱與離職上程序繁瑣,成本高,移工無法輕易離開超時工作、惡劣的居住條件等剝削性的勞動環境。移工權益的推動,早已是台灣企業管理刻不容緩的倫理責任。

揭露底層勞動困境的社會寫實一直以來都是藝術作品中重要的主題之一,然而相比起目的明確的報導或是論述清晰完備的論文,藝術與社會議題的關係,似乎容易被設定在吸引眼球,包裝議題的傳播層面,然而由視覺藝術家蘇育賢、建築師田倧源與藝術史研究者廖修慧組成的你哥影視社近年來三部,以移工議題為核心的紀錄片《工寮》(2018)、《宿舍》(2021)以及《公園》(2024)卻反向以「氛圍」與「空間感」的營造作為紀錄片的核心,徹底打破傳統刻板印象中「氛圍」這種看似冗餘性的妝點與「議題訴求」的實用性與功能性之間的對立。

移工居住條件的爭取,正是《宿舍》這部紀錄片的核心:2018年4月,新北市汐止區的一座工廠的越南籍移工宿舍,聚集著不滿意宿舍空間擁擠、苛扣薪資、飲食惡劣的抗議女性移工。

然而整部紀錄片的重點卻非放在跟觀眾們傳遞「抗爭的訴求」以及「工廠本身有什麼不人道的待遇」等訊息,反而是反向把鏡頭的焦點轉向女性移工們籌備抗爭時所要演出的行動劇彼此一同「生產」的過程:不只生產道具、標語繪製,更是彼此敘事版本之間的交流與劇情的擬定、並在這過程中真正地認識彼此,而非只是流水線上的作為特定功能的同事,這正是意味著,以行動劇作為抗爭的一環, 其實正是反向說明抗爭本身有著如同編劇,所有人都在一同打造他角色的同時進行可能現實的創造,抗爭的內容本身其實是與抗爭行動一起誕生出來。

這麼說並非說雇主惡意剝削實際上不存在,然而剝削本身是必須透過抗爭的行動反向被框定出來,也正是一群人願意起身突圍才能在其中讓「自己」重新由自己的行動所誕生出來,換句話說,他們就是真正意義上一同編寫/創造自己要成為誰。同樣地,我們會發現鏡頭下行動劇的生產與排練的場合,正是他們平日所居住的移工宿舍,從中我們可以注意到,宿舍空間內部被層層衣物的堆疊佈置成是無法一眼望穿,有著各自風格的私密空間。在電影的結尾,衣物與床鋪的支架全面拆除、卸下,以電影本身的「結束」所意味的「佈景卸下」回頭指認「抗爭作為行動劇」的建構意涵,也就是行動劇作為抗爭重新部署感知的特定切面,同時亦是指出移工宿舍本身臨時搭建的性質本身建構/反映出移工在台灣獨特的存在狀態。

同樣的發展也出現在《工寮》的結尾,最後觀眾會發現這場聚集著不同逃離雇主移工的對話,事實上是一場針對鏡頭的搬演。然而在這裡頭,同樣地,搬演的揭露並非是「影像幻術」的破解,彷彿是對於影像幻術意欲建構的特定人物形象予以拆穿,而是試圖指出「臨時搭建具有自己原生地氛圍的逃逸空間」本身的建構性質,正是在這樣逃逸空間中,他們才得以「重新發明」自己。這三部「紀錄片」打破傳統虛構/紀實的二分,虛構成為被壓抑的自己,被漠視處境的重新引入,無論是自身原鄉的記憶構成他們各自獨特的面貌,或是透過抗爭行動所賦予的能動框定出自身所處的剝削情境。


如果氛圍的打造處理的其實是「事物位置以外的『關係』」:若我們既可以打造出剝削性的關係而使身處在其中的人成為奴工,亦可以如同工寮或是宿舍中那樣打造出一種獨特私密的空間,那我們是否可以創造出一種容納「多條可能路徑的關係網絡」,這也正是為什麼在《宿舍》的相關訪談中,你哥影視社表示,事件發生時,女工們上傳於社群中鏡頭與敘事方式各自不同的直播畫面,引起了他們的注意。蘇育賢就表示:「在直播,每個直播裡面,其實大家也不見得在討論抗爭有關的事情,有時真的就只是吵架或在玩。」「在這個很多脫臼的時間裡面,你注意到原本很糟、苛刻的環境,突然變成論壇、遊戲場。」(註1)而在《工寮》後段中,鏡頭裡有多組移工彼此對談,然而字幕卻不錨定在特定一組人馬上,而是呈現出眾聲喧嘩的樣貌。

同時這也說明為何你哥影視社的這三部作品有著延伸到展場空間的潛能,甚至他是等待著展場中的影音部署來完成它,如《宿舍》於2023年國立臺灣美術館「你正在工作嗎?」,《公園》2025於新北市立美術館「基進城市」發展成展覽版的影像裝置。在展場空間中,並不預先給定觀眾特定觀看路徑,而是可以由觀看者組裝自己的觀看路徑,同時空間中的影像裝置並不受限於單頻幕,而可以透過多頻幕的擺設同時並置同一個空間裡的關係網路中,沿著不同路徑所生產出來的影像敘事。

正是由於移工具有「外國人」與「勞工」的雙重身分使得他們根本上與我們共享著不同的「現實感」,我們儘管「在同一個位置」,卻不在同一個「氛圍」(關係網絡)之中。台灣移工的困境,其中一個關鍵因素就是他們同時是「外國人」又是「勞工」,儘管他們身為「勞工」表面上受到與國人同樣的保障,但是由於他們同時身為「外國人」而必得透過「勞工」的身份維持台灣居留的權利,也因此每一次的抗爭與轉移雇主的爭取,都是以自身的居留權為可能的代價博弈,而雇主更是以國家國境管控的權力作為有恃無恐的後盾。(註2)

這就是為什麼到了《公園》後看似表面上徹底放棄了「抗爭敘事」,好像沒有存在著「抗爭者」與「被抗爭者」之間的對立,並沒有得以被論述的抗爭訴求,然而《公園》卻是透過在台南公園中虛構的一座電台,搬演著朗誦詩歌透過電台放送的戲碼,真正處理的是「外籍移工」因著他本身在台灣獨特的身分弔詭所具有的特定感受模式與存有狀態。

這個虛構的電台,被設定成只有能在台南公園可以收聽,同一個空間卻要「調整到特定頻率」才能銜接上特定「現實感」(氛圍),台南公園被這電台架出一張對特定人才能辨識出來的結界。同樣的空間,你在同一個位置,卻必須要鑲嵌在特定網絡中才能感受到的獨特「氛圍」,對應的是台南工業區早期引進大量外籍勞力,東南亞移工以台南火車站為軸心形成的消費生活圈,台南公園成為東南亞移工週末戶外活動的重要據點,公園的空間屬性也較能容納各種不同活動打造的可能。

如同《工寮》先是以工作坊的方式聚集這群移工發展情節,以半即興演出的方式構成作品,《公園》的拍攝過程則先招募印尼詩人,並請他根據不同移工的情境構想詩歌並於拍攝過程借用警衛亭當作假想的電台誦讀出來。如果我們借用精神分析對於符號的分析邏輯:大部分的陳述,是讓我們的注意力放在其所描述的外在現實,同時反向生產出一種「不存在差異」的主體,那詩歌這種獨特的陳述,讓焦點從陳述所對應的外在現實,轉移到只有他才能如此陳述具有自身差異的主體。(註3)在這部片中,詩歌正是反向生產出一種獨特的存在狀態,「聽眾」必得調整至特定的頻率才能夠銜接上,這不只說明我們必須離開自己慣常感受世界的方式才能真正「看見」移工,也反向說明我們既有感受世界的模式其實是「漠視」這群明明在我們旁邊,我們卻從未「看見」的這群人。這也是藝術真正能以其自身獨有的感知調控技術,在推進社會議題與弱勢關懷上,有別於報導、研究和實際去進行抗爭的關鍵。

註1: 參〈【第22屆台新藝術獎 藝術家訪談篇 】《宿舍Ký Túc Xá》 選自2023國際科技藝術大展「你正在工作嗎?」|你哥影視社〉

註2:參楊雅雯〈【專欄】暫時性跨國移工制度為何是平等勞動保護的難題?——國際人權規範的限制與啟發〉

註3:當有人說「太陽快要下山了」時,我們會把注意力放在「太陽是否快要下山」的外在現實,同時因為幾乎「大部分的人」都可以做出這樣陳述,所以我們也不會把注意力放在陳述的人是否有個獨屬於他的現實感。但是當我們在看到詩「太陽滾著火輪子回家」時,我們會認為這段陳述指向的是一個對太陽有特別感受的獨特心靈,而不是真的去確認太陽是不是真的在滾著火輪子。

航程無垠:一些關於文資保存的遐想

文/曾哲偉

阿明乘坐一艘難民船,受盡顛波,飽受暈船之苦。

當他終於到達以色列海法港時,正好看到一個潛水員從海裡爬上岸,忍不住嘆氣道:「要是我早知道可以直接走過來就好了……」

__匈牙利笑話

這則笑話,諷刺了一種後見之明的天真:以為存在某種平滑、廉價的現代性方案,一種令自身免於狼狽的替代性方案。然而,當談及歷史與文化保存時,或許我們面對的環境是根本性地破碎的。

 

藝術家許家維今年(2025)在北美館的混合實境(MR)作品《沉沒的聲音》與國立清華大學水下考古學暨水下文化資產研究中心合作,以澎湖周邊海域的考古沉船(甲午戰爭的巡洋艦、二戰時期的運輸船)為敘事素材,揭露靜如止水的海面下波濤洶湧、易被遺忘的斑駁歷史;觀眾將隨機化身為清朝海師、日本海軍軍官、早期潛水夫等角色,在MR效果炫麗的甲板上,迎著撲面而來的船隻殘骸、瓷器破片、機械物件⋯⋯等,踏上一趟穿梭在歷史洪流的航程。這件作品揭示的,正是台灣歷史的「沉船」狀態——那些被遺忘、被掩蓋的破碎敘事,如同海底的殘骸,需要我們潛入深處才能辨識。

 

然而,當我們試圖「保存」這些沉沒的歷史時,又該採取何種態度?2006年電影《人類之子》(Children of Men)中有一個引人深思的場景:在難民被驅逐、社會秩序崩解的末日世界裡,「藝術方舟(Ark of the Arts)」計畫從全球解救藝術作品,將米開朗基羅、畢卡索的作品陳列於白盒子空間中。然而導演藉此反諷的正是:在維繫文化價值的體系崩壞的時刻,擁有一尊米開朗基羅雕像又有什麼意義?

 

這種諾亞式的文化保存邏輯並非僅存於虛構。2024年台灣詩人「煮雪的人」的作品〈月球博物館〉送上月球典藏(註1),此前更有1977年的航海家金唱片(Voyager Golden Records)、2014年藝術家凱蒂・帕特森(Katie Paterson)發起的「未來圖書館計畫」(Future Library project)等項目。儘管蘊含著浩劫重生的浪漫美學,這類保存論述傾向將文化視為實在、同一、穩固的實體。儘管肯認文化的多元性,卻難免陷入總體文化基因資料庫的搜羅邏輯,並忽視了文化中的個人經驗、故事、文化傳統和處境知識。

 

回到保存(preserve)一詞在字源學上的詞義:事前防範(guard beforehand),這恰恰是人們時常忽視的時間觀念,與前衛(avant-garde)一詞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它既不是對於文化永駐的實體迷戀,也非僅僅對線性進步史觀的預示,更不僅僅是拒絕消逝的標本化思維,還同時必須處理再生與活化的相關議題。

 

筆者透過友人引薦,有幸隨著深耕於文化資產保存領域多年的何黛雯、林雅萍兩位建築師,走讀她們於大稻埕一帶經手的建築案場。依循現行《文化資產保存法》,台灣的歷史建築修復實務目前傾向以某一特定時期的狀態作為修復目標,同時該「特定時期」並非隨意指定,而是需經過歷史調查與佐證(文獻、照片、實測等),才能被主管機關核可。儘管法規未硬性規定「必須回到某時期」,但在審查與設計的制度流程上,再造歷史現場的靜態修復幾乎成為實務慣例。過度強調建築量體的「形貌復原」,而對使用價值與生活脈絡考慮不足,導致修復後的建築常失去原本的生活功能,只剩展示價值。比方說沿著迪化街走一趟,你就會見到無數外掛於牆面的冷氣室外機,都是因應實際生活使用於後期加裝的,難以在修復規劃時一併納入考慮。

 

再比如以土角磚堆砌成的牆面因承重能力極度有限,顯然已無法服膺於現代建築的結構要求,然而對於建築材料、色彩、構造的歷史「本真性」(authenticity)的想像與要求過於單一(註2),忽視了歷史建築在不同時期的累積與變遷價值。在形貌復原與結構補強之間難以兼顧的設計目標,必然破壞建築設計的整體性;亦或是在商用、住家之間的機能差異,卻套用同一套復原的設計邏輯,使得文資保存與使用價值之間產生斷裂。林雅萍鞭辟入裡地問道:「同一棟建築從原初設計,到不同時期的多次改建,該如何決定要復原成哪一個時期?」

 

以兩位建築師經手的太和堂藥房為例,當初修復設計規劃時,為了因應一旁窄巷日照、流通不足,兩位建築師採以玻璃磚取代舊有牆面,增加其採光,使窄巷在視覺上較為透亮,減少過客隨地便溺的情形;或是以可開闔的機械天窗,以現代設計手段回應「天井」在室內外的空間定義。由於大稻埕歷史風貌特定專用區的建築常見具有天井,照理說不能改建成室內空間,這樣的設計使其更符合當下的實際使用需求,即不失為新舊融合的創新設計巧思。

 

類比於當代藝術領域對於歷史建築多重歷史層次的探討,藝術家鎌田友介(Yusuke Kamata)透過實地考察等方式,回訪日本在二戰期間於殖民地建造的日式房屋,經過近一個世紀的變遷情況。透過將不同時期的建築圖紙、攝影進行蒙太奇式的並置,匯聚成為系列作品《糾纏的日式房屋》(Japanese Houses),讓觀眾直觀地從建築的橫切面,見證歷史變遷的深層時間(註3)。

 

2005年透納獎(Turner Prize)得主西蒙・斯塔林(Simon Starling)的兩件作品,則從不同角度挑戰了文化保存中的「本真性」迷思。在《屋船屋(移動式建築第二號)》(Shedboatshed (Mobile Architecture No. 2))中,他將一幢老舊棚屋的木料進行有序拆解,改建成一艘小船,乘載著剩餘木料沿著萊茵河划到巴塞爾美術館(Kunstmuseum Basel),將小船拆了,回復成棚屋並進行展出。這件作品不只挑戰了建築(與雕塑)中對於物性(objecthood)、機能與本真性的概念,更重要的是,它強調了這一趟歷時的旅途自身,身份的轉換,與因時制宜、因地制宜的機能因應,體現出一種從善如流的主體性。

 

如果說《屋船屋(移動式建築第二號)》展現的是文化保存的「可逆性」——從棚屋到船再回到棚屋,那麼斯塔林的另一件作品《Autoxylopyrocycloboros》(2006)則更加激進地追問「航行」的代價。藝術家與其同夥從溫德米爾湖底(Lake Windermere)打撈上一艘小型蒸汽船,並移至——據稱曾經是蒸汽船發明地,如今成為搭載毀滅性武器三叉戟導彈的戰略核潛艇出沒的水域——朗湖(Loch Long)上航行。這艘船以其自身作為燃料,由藝術家不斷拆卸船隻並親手送進蒸氣爐裡,這趟最終於四小時後沈沒的航程,如同其名稱所示,一個源於自動(auto)、木材(xylo)、火焰(pyro)、輪迴(cyclo)與銜尾蛇(Ouroboros)的組合字,以其戲劇性的自我終結方式,上演了一齣關於浩劫與重生的戲碼。這兩件作品共同指向文化保存的核心困境:我們究竟是在保存「物」本身,還是在保存「變化」的過程?更重要的是,它們肯認了文化保存的動態過程,而非僵化於某個特定的歷史時刻。

 

文化資產保存的真正挑戰,不在於找到完美的保存方案,而在於如何在歷史的洪流中,既保持文化的生命力,又回應當代的實際需求。這如忒修斯之船(The Ship of Theseus)的啟示:在不斷的修補與更新中,如何保持事物的本質與連續性。面對「該如何決定要復原成哪一個時期」的困境,或許我們需要的不是單一時期的完美復原,而是建立建築完整的歷史時序,比較不同時期的文化價值權重,並優先保留最能代表該建築核心價值的時期形貌。這樣的修復決策既需要歷史爬梳與文化政策等相異領域與主管機關的支持,同時也必須兼顧未來再利用與當代生活需求。

 

誠如美國圖像學者W·J·T·米切爾(W. J. T. Mitchell)所述:「我們就像群必須在外海重新造船的水手,從來就無法在乾船塢裡拆船、再以其最佳零組件來重構。」(We are like sailors who must rebuild the ship on the open sea, never able to dismantle it in dry-dock and to reconstruct it there out of the best materials.)台灣的文化與歷史或許是破碎的,但正是在這破碎中航行、修補、重構的過程,我們才能建立起真正屬於自己的主體性。文化資產保存不應是靜態的時間膠囊,而是能夠在歷史脈絡中持續呼吸、與當代對話的活化空間。

【圖1.】許家維作品《沉沒的聲音》一塊石碑上隱約寫著「前進」(圖片由筆者自攝)
【圖1.】許家維作品《沉沒的聲音》一塊石碑上隱約寫著「前進」(圖片由筆者自攝)
【圖2.】太和堂藥房三個時期並置的洗手槽(圖片由筆者自攝)
【圖2.】太和堂藥房三個時期並置的洗手槽(圖片由筆者自攝)
【圖3.】太和堂藥房牆面陽角的玻璃磚設計(圖片由筆者自攝)
【圖3.】太和堂藥房牆面陽角的玻璃磚設計(圖片由筆者自攝)
【圖4.】鎌田友介作品《糾纏的日式房屋》(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圖4.】鎌田友介作品《糾纏的日式房屋》(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圖5.】西蒙・斯塔林作品《Autoxylopyrocycloboros》(2006)(圖片由藝術家及Toby Webster Ltd., Glasgow/The Modern Institute提供)
【圖5.】西蒙・斯塔林作品《Autoxylopyrocycloboros》(2006)(圖片由藝術家及Toby Webster Ltd., Glasgow/The Modern Institute提供)
【圖6.】西蒙・斯塔林作品《屋船屋(移動式建築第二號)》(2005)(圖片由藝術家及Toby Webster Ltd., Glasgow/The Modern Institute提供,攝影:西蒙・斯塔林)

註1: 虛詞編輯部. (2024, 3 月 7 日). 首有詩作登陸月球 可保存逾五千萬年 台灣詩人煮雪的人:「有部分的我已經在月球上」. 虛詞 p-articles. https://p-articles.com/heteroglossia/4416.html

註2:何黛雯(2018)。歷史建築保存修復真實性(Authenticity)之探討-以大稻埕歷史風貌保存區之常民店屋為例。載於中原大學設計學院(主編),LSHI 2018聯結x共生:文化傳承與設計創新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頁107-127)。中原大學設計學院。https://doi.org/10.6891/9789865796648.201809.0009

註3: Kamata, Y. (2023). Japanese Houses [Installation description]. In Works. Yusuke Kamata. https://www.yusukekamata.com/japanese-housesinstallation/ 

註4: Starling, S. (2006). Autoxylopyrocycloboros [Artwork]. The Modern Institute. https://www.themoderninstitute.com/artists/simon-starling/works/autoxylopyrocycloboros-2006/72/ 

註5:忒修斯之船是關於「同一性」的經典命題,由古希臘作家普魯塔克(Plutarchus)提出,當船隻於航行中逐步更換所有零件後,這艘船是否仍為原船?